再次见面,不淡定的成了连九弦。
乍见未婚妻,连九弦连话都说不清了,三次见面、三张脸孔、三副截然不同的表情与态度。
怎会这样?一个人身上会有多少不同面向?
连九弦满脑子心事,苏未秧也不遑多让。
没人上茶,她也不渴,但苏未秧就是忍不住动手调整几案上的杯盘茶盏,直到它们都待在「正确」的位置上。
外表看来她专注着某件事,实际上她正抵抗心底恐慌,她边调整杯盘边吸气吐气,也边自我催眠,她必须用细致且重复的动作来压抑不安。
而经过主子大力洗脑的桃香,胆子肥上加肥,骄傲的嘴角不断往上扬起。
她本就长得漂亮,如今穿戴上小姐给的新衣和头面,俨然成为京城第一美,在充足的自信加持下,她鼓起勇气扯下衣襟,露出漂亮锁骨。
桃香的频频动作引发连九弦冷笑。苏继北堕落了啊,竟找来这货色?难不成怀疑后院那堆女人誘发不起他的兴趣是因为她们太过循规蹈矩大家闺秀?因此改弦易辙弄来一个大相径庭、风格截然不同的?
「出去。」连九弦说。
苏未秧停下动作,这是在……指她?
苏未秧看看左右,一个抿紧双唇、竭力压抑,一个罗衫轻解、香艳示人。
他们一拍即合、干柴烈火?
太好了,若两人能在前往后宫的半路发生一点「小状况」,她是不是就能哭天喊地委屈至极,让父親求太后收回赐婚懿旨?
「好咧。」苏未秧愉快应声,很高兴自己的命运将在这里转弯。
连九弦怔住。她说好?故意的吧?等等,她那激动兴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未秧动作飞快,推开车帘往外走,临行之际回眸,对桃香握紧拳头予以鼓励,并送出名曰「你行的」目光。
桃香接收到了,点点头将衣襟再往下拉两分,露出苹果绿的肚兜边缘。
主仆俩的眉来眼去让连九弦无言。他看起来有那么饥渴?苏未秧不是矫情,是认真想将他推开?
苏未秧走出车厢外,透光的车窗纸上映出她的窈窕身影,只见她动作流畅,无半分窒碍地往杜木身边一坐。
「启程,驾!」她豪迈大喊。
杜木受到严重惊吓。未来主母连帷帽都没戴就往他身边坐,动作大方自然,丝毫不见违和感?
见杜木迟迟不甩鞭,苏未秧心生怀疑。「你不会驾车?要不让我试试?」
杜木颓了双肩,这是活生生的污辱啊,就在他手足无措心慌慌,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主子终于发话……谢天谢地,谢祖宗……
「苏未秧,你给本王进来!」连九弦口气里装满爆竹的硫磺味儿。
正准备抢过马鞭的苏未秧一愣,危机感再度出现,她听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吓。
桃香勾引失败?可她分明看见连九弦的压抑,难道是看错了?
她没看错,连九弦确实在压抑,但他压抑的是一脚把桃香踢出车外的慾望。
苏未秧叹息,恋恋不舍地朝杜木望去,望得杜木全身起雞皮疙瘩、心脉震颤。
她慢条斯理回到车厢,二度入座,又想动手调整杯盘。
这回连九弦下达明确指令,他指着桃香的鼻子说:「你,滚出马车!」
为什么?她有做错事吗?桃香慌乱地看向苏未秧。
苏未秧能怎么办?身为一个开明的好主子,她只能轻拍桃香香肩,柔声安慰。「别担心,来日方长。」
她居然说来日……方长!心计深沉的连九弦第一次情绪外露,双眼冒火,眼光像箭,咻咻咻咻咻……射中她全身各大穴。
重伤了……动弹不得了……她快要……吓死了……
这时候,腿残的卫王爷不知怎么办到的,竟在下一瞬间移动到她身前,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四目相对,眼珠子微颤,他看得很仔细,好像要把她每寸肌肤给看穿,在他的注目下,她的心脏[jī]情狂跳,她觉得自己变成小白[tù],眼前的大野狼口水不停往下掉,就算没被拆解入腹也会被口水活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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