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整治人的手段多,除寡淡汤饭、莲心入葯汤外,最近几天苏未秧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薇蕊院够大,但再大也就一亩三分地,能走能逛的地方并不多。
她刚醒来时头脑昏沉,加上葯物作用,活动范围只限于餐桌和床铺,直到大夫停止用葯、直到卫王到访,苏未秧正式走出薇蕊院,见识武安侯府的广阔。
在那之后,但凡有一点好奇心的人都会想要探索这座大宅院,她当然也想,却不被允许。
起初的说法是小姐身子不好,还是留在屋里休息,再来说有外男拜访,请小姐避居院内免得冲撞,之后是庭园整修、下人大换血……总之无数借口出炉,目的只有一个——把她留在薇蕊院里。
她反抗过,吵闹耍赖加坚持,结论是下一顿饭或茶水里添点异物,让她头晕目眩、重新赖回大床铺。
几次的经验过后,让她确定自己被禁锢。
但这想法不合逻辑,毕竟父親是疼爱她的,再忙父親下朝后都会过来陪她说话谈心,不时给她送礼物,他忧心成親后女儿不受夫婿宠爱,悄悄往她枕下塞话本子,面含羞赧暗示:夫妻间除责任义务之外,情趣也颇重要。
父親给她买一堆绫罗绸缎、首饰头面,昨晚甚至送来几瓶香露。
他看着女儿,话说得结结巴巴,尴尬尽在脸庞。
他红着脸说:「问过朝中同僚,这香露颇受京城年轻婦人吹捧,因为它气味极好,连用十日香气便不离身,令夫婿心生欢喜。」
不说「受女子吹捧」却说「年轻婦人吹捧」,不说女人爱极却说夫婿欢喜,明明白白地、父親想助她讨卫王欢心。
若这般尽心还不算慈父,慈父的门槛未免太高。
她得出结论,父親在乎她更心疼她,可这样就矛盾了呀,既然心疼在乎怎会禁锢她?
苏未秧想不透当中关节,因此大大小小试探,企图探出界线。
至于李嬷嬷……她们有仇,苏未秧确定。
清醒后她就想方设法给自己穿小鞋,处处刁难、时时刻薄,李嬷嬷成了苏未秧的恶梦、造就她的焦虑不安,用可怕来形容李嬷嬷,太对不起可怕二字。
她不仅长着一张史所未见的恶毒脸,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发射冷冽蓝光,她不笑很可怕,笑起来恐怖感倍增,半路遇上得绕道而行,否则会引发小儿夜啼。
李嬷嬷每次说话都带着不屑看轻。「大家千金宜贞节静娴,大婚在即,为免横生枝节,小姐还是乖乖待在院子里。」
「有啥枝节可以横生?」她大起胆子问了。
李嬷嬷没回答,但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气。
她向父親告状,父親一脸爱怜地对她说:「谁都能对李嬷嬷不敬,但你我不行,因为没有她,爹爹早就失去性命,没有侯府更没有你。」
这是挟恩求报?父親纵容奴大欺主?她想知道怎样的恩惠让李嬷嬷认定自己是侯府主子,苏未秧追问,父親却笑而不答。
在那之后她闯关三回,次次被抓,之后一路被护送回薇蕊院,这样的严密看守让苏未秧意识到,想在大婚之前逃跑,困难度不亚于登天。
一早她让桃心去外面买吃的,并非嘴谗而是想测试桃香、桃心的腿有没有被绑住。
眼下处境让她感到郁闷憋屈,身子下沉,她把头眼鼻耳全泡进浴桶里。
水底的宁静让她暂且安心,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苏未秧试图驱逐莫名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对陌生环境、对李嬷嬷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感到恐惧,无名的不安让她从早到晚给鸭子排队形。
她试着说服自己,婚姻没有想像中恐怖,盲婚哑嫁的夫妻多了去,最后还不是同衾同穴走完最后一里路,何况连九弦长得好呀,本事高呀,至于那个隐隐约约的、难以出口的危机感,或许只是她的无聊幻想。
是的,不会太糟的!
她拿起巾子擦干身体,再把长发抓到身前擦拭,当手臂往后碰同时,她摸到右边肩胛处有一块圆圆滑滑微微凸起的皮肤。
是什么?痣?不会,太大块,是胎记?是伤口?手指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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