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一点,他不断叮嘱自己,但是积雪渗入脚踝间,冷得他几乎失去知觉。他会死吗?他就要葬身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可是不行啊,他还没有报仇,他的恨还没有被洗涤,他死去,有何颜面见母親?
对,不能死,得再跑、用力跑,连一步都不能停下来。
北风钻入衣襟,冻得他瑟瑟发抖,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白色的烟雾从嘴边喷出,跑着跑着,所有的知觉渐渐离他远去……
从梦中惊醒,全身被汗水濕透,腰腹间剧烈的疼痛提醒陌言,他身受重伤。
扶着床板,他缓慢坐起,大口大口吸气,用力摇头,他试图把恶梦里的场景摇出脑外。
他试着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已经过去了,那些已经相隔遥远……
离家时,陌言不知道战况如此严峻,把师父的信交给刘将军后,他竟然直接将百夫长的位置给了他。
那天,刘将军不耐烦地看着他的错愕,口气恶狠狠说:「不是我看重你,而是人死太多,勉强来个会认字的,我别无选择。你最好尽快给我进入状况,我可不想你成为有史以来死得最快的百夫长。」
然后他就被赶出了帐篷。
再然后他带着自己的属下,还没认清他们谁是谁,就开始一波波操练,他说:「想死的不要待在我这里,去别队里杵着,不想死的就跟着我练。」
然后的然后,他的人天未亮就开始操练,他把师父教给自己的阵法,在他们身上一一演练,于是他们立下了大功,在上一场战事里,百余人却歼敌五百,活擒了敌方将军。
厉害的不是以少胜多,而是他们以最少的伤亡,歼灭对方的精英队伍。
当陌言把敌国将军甩到刘将军跟前,还来不及听刘将军一顿和「自做主张」、「不知死活」相关的批判就昏死过去,所以他不晓得自己已经昏睡几天。
慢慢起身,他用有史以来最乌龟的速度把自己挪到帐门前。
拉开帐门,他的人就在帐前操练,由副手周珩带着,生怕他不知道似的,精神抖擞地喊着一二、一二。
看着汗流浃背的周珩,陌言微哂,他知道他是谁,周珩只比自己晚到十天,当时还非常讶异,这人怎会变成小兵,又怎会被编到自己手下。
不过刘将军敢编,他就敢操,不是像对待旁人那种操法,而是加倍加倍的操,操到周珩每次坐下就直接往后倒,够狠吧?陌言承认,这已经不是训练而是虐待了。
他在等待,等周珩求饶或者负气离去,但是他没有,他一一承受下来了,因此陌言很高兴,这家伙是狼,不是绵羊。
既然他有野心、有狼性,那么他愿意赌一把。
「老大醒了。」不知道是谁发出这么一声,近百人冲向他的帐前,看着他的双眼里闪闪发光,像要哭似的。
他们终于理解老大的话——要活着就必须比别人更辛苦。
愿意吃苦的他们,在第一场战事上,认识了死亡,训练时的动作在千钧一发间,把他们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回来。
「回来几个?」陌言的声音有点虚弱,但所有人全听见了。
周珩上前回答,「回老大,九十八人走着回来,两个躺着回来。」
他看着陌言,眼底充满激动与感恩,因为老大身上的伤是为救他而得的,是他被敌将凛冽杀气惊吓,看不见长刀迎头而至,老大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老大昏迷的三天里,罪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幸好……老大活回来了。
还是死了两个?陌言轻叹,还以为自己的诡计一个接一个,搞得敌军焦头烂额、手忙脚乱,自己人能全身而退的,没想到……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想起一再要求别让自己头颅成为旁人上进阶梯的晓夏,怎么办?别人的头颅成了他的上进阶梯,她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屍体呢?」
「已经让人送回去。刘将军给了奖赏,一人二两,兄弟们自愿分出一两给他们,连同抚恤共一百五十两,和屍身一起送回故乡了。」周珩说。
「老大,兄弟分钱是阿珩提议的,他不但把自己的赏银都送了,还捐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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