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小雪听到陛下要给本侯与嘉善公主赐婚时,她是什么反应?”锦衣卫的衙门里,华惟深一脸深沉地问着天机。
天机思索了一下,像是考虑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才认真说道:“她哭得一脸狗毛。”
哭得一脸狗毛?
华惟深皱眉。“什么意思。”
“小雪姑娘听到侯爷要被赐婚的消息,抱着银狼哭泣不休,整张脸都埋进银狼的毛里了。偏偏银狼现下这个季节正在换毛,小雪姑娘自是哭得一脸狗毛了。”天机答得有些哭笑不得。“看上去挺可怜的。”
“总算还不是没良心到极点。”华惟深心里好受了一点。
那个要命的丫头隐藏了自己的公主身分,摆明了不信任他,让他几乎自我怀疑在她心中究竟地位为何,现下至少她听到他要与别人成親还会哭,代表还是相当重视他的,也不枉他特地让天机与天璇去放消息,试探她的反应。
“她还说了些什么?”华惟深问。
天机的表情当下变得有些凝重。“小雪姑娘似乎很是自怨自艾,以前她在皇宫的生活并不快乐,如今到我们侯府是因逃难被拐卖来的,中间过程之艰苦,天权也曾与侯爷禀报过,而小雪姑娘刚到侯府时,又遇到了厨娘及婢女陷害她的事……总之一切的不顺心,让她自我怀疑自己是个讨人厌的人,失去了单纯的快乐。”
华惟深很清楚天机简化的陈述下那份沉重,因着知道了小雪便是乐平公主福瑞雪,他特地去调查她自小到大的一切,这才发现无论是福子渊所说的,还是小雪偶尔透露的,都不到她曾经所受之苦的万分之一。
冷宫那是什么地方?逼死逼疯了多少嫔妃宫女,但小雪却是自一出生就被扔到了冷宫里,性格没有变得古怪极端已然万幸,就算有端敏皇后留下来的嬷嬷教导,但毕竟已经无权无势,宫里就算是下人也能对她克扣冷待、恶意欺凌,换个人都可能一心求死了,但小雪却是天真单纯地活了下来。
除了她的本性是真的纯善,她的特殊能力或许也帮了她一把,但更多的,绝对是她在逆境之下仍能保有乐观性格的关系,这小丫头柔弱外表下的坚毅,远在想像之上。
而她这一路自石景山逃难的过程,天权也替华惟深打探得清清楚楚。
在森林里,她拔野草、吃树根,睡在充满野兽窥伺的密林里,他猜想要不是有一些小动物相助,她或许已成了某些猛兽的腹中美食。
逃回城镇上,为了怕自己逆天的美貌受人觊觎,她把自己滚成了泥人,为了怕有人认出她的身分,她不敢与外人多交流,只能像个小乞儿似的捡拾别人不吃的东西,偶尔接受路人施舍。
据所华惟深所知,那一段时间里,她被卖给人牙子后每天吃的干硬馍馍和粗面馒头,应该是最美味的东西了。
这么长久的苦难、这么多的错待,其实真不能怪她要隐瞒身分,每当想到这一切,华惟深的心就像被人搂着,又酸又痛。
他虽气她却放不开她。他想拯救她,给她最好的生活,他以为自己与她关系不同了,只差一线便能捅破的暧昧,可惜她依旧不敢对他全然交心,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对生存的恐惧。
“透露赐婚之事给她,就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情,既然都哭了,代表她心中有本侯。”一向笃定沉着的华惟深,此时竟露出了一丝不确定。“天机,你说她会親自来问本侯吗?”
“属下不知。”天机郁闷了,这种男女之情的事,问他这个单身汉不是存心虐狗吗?
“本侯这般逼她,并非想教训她,而是希望她觉悟。”华惟深轻轻一叹,也只有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她失去的快乐,他会替她找回来,只要她愿意相信他。
小雪拎着两个包袱离开了凤翔侯府,因为她是华惟深的贴身侍女,前头又有刘媽与绿丹那事横着,众人都认为她的身分与一般下人不同,没有人会拦着她,竟让她轻易地走出了侯府的大门。
她原本花了一点时间与银狼道别,它是她在侯府这段期间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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